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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领奖席到被告席,昂山素季“民主女神”人设崩塌?

从领奖席到被告席,昂山素季“民主女神”人设崩塌?已关闭评论

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建立调查团专门调查了罗兴亚人危机,在随后发布的报告中,点名指出6名缅甸国防军高层涉嫌犯下战争罪行,并同时谴责昂山素季未能制止暴力行为。

国际人权日当天,海牙国际法院对缅甸军队针对罗兴亚人的种族灭绝指控进行审理。在听了一天的证词之后,缅甸领导人昂山素季走上法庭,为军队辩护,反驳指控,称相关指控的描述“不完整、具有误导性质”,不能真实反映缅甸若开邦的局势。巧合的是,28年前的12月10日,也是昂山素季因为“将民主带入缅甸”的卓越贡献而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的日子。从世界瞩目的和平女神,到如今的法庭辩护人,昂山素季都经历了什么?

昂山素季:都是恐怖分子的错

自2017年8月开始,为了躲避政府安全部队的大规模暴行,大约70万罗兴亚穆斯林逃离缅甸若开邦,逃入邻近的孟加拉国。罗兴亚人危机招致了全球强烈批评,激发了对人权问题的关切。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建立调查团专门调查此事件,在随后发布的报告中,点名指出6名缅甸国防军高层涉嫌犯下战争罪行,并同时谴责昂山素季未能制止暴力行为。

当地时间11日,昂山素季亲自在庭审中辩护,在长达25分钟的发言中,她把危机的主要责任归结在恐怖分子的起义上

昂山素季指出,若开邦的情况非常复杂,并不容易理解,当地的族群问题已经存在了好几个世纪。2017年8月25日,罗兴亚救世军武装分子向若开邦的警察哨所和步兵营地发动袭击,造成警察和武装分子共计71人死亡。安全部队遇袭后不久,缅甸军方“大举反攻”,在佛教武装分子的支持下对罗兴亚人进行了种族清洗。昂山素季在法庭上说:“我们面对的是国家内部的武装冲突,是由罗兴亚武装分子挑起的”。

昂山素季表示,不能排除军方在冲突中使用了“不相称的武力”,但“在当时的情况下,种族灭绝意图不可能是唯一的假设。”她说:“如果军方犯下战争罪,他们将在我们的军事司法系统中根据宪法受到起诉。”去年11月,7名缅甸士兵提早获释,他们因杀害了罗兴亚人而被判入狱10年,但实际服刑时间却不到1年。

缅甸杀戮何时会停止?

今年11月,西非国家冈比亚代表伊斯兰合作组织向国际法院提起诉讼,控告缅甸对若开邦的穆斯林罗兴亚少数群体实施种族灭绝。冈比亚在呈交的文件中详细描述了针对罗兴亚人的大规模谋杀、强奸和其他性暴力行为,以及村庄被“系统性地纵火”,并且“经常有居民被锁在燃烧的房屋内”。冈比亚司法部长10日向法庭表示,冈比亚提起诉讼的唯一目的是希望法院能让缅甸停止杀戮

面对冈比亚的指控,昂山素季遗憾地表示,指控中“对若开邦和缅甸的写照不完整、具有误导性质”。她认为,国际法院对“若开邦实地进行客观而准确的评估”至关重要。

昂山素季强调,必须由缅甸自己的军事司法系统来负责调查和起诉可能犯下战争罪的士兵或军官。她指出:“如果让那种认为只有资源丰富的国家才能进行适当的国内调查和起诉的印象继续下去,将无益于国际的法律秩序。”

海牙国际法庭

国际法院要在几年之后才会对核心罪状做出最终判决,现阶段只会对冈比亚所提的要求做出决定,即要求国际法院采取紧急措施,阻止缅甸仍在继续的种族清洗行动。

“缅甸有两个昂山素季”

这起国际案件最令外界关注,也最让许多人无法理解的是,以争取民主和人权而闻名的诺奖获得者为何现在会选择为其政府的迫害行为进行辩护。

年轻时的昂山素季和家人

昂山素季今年已经74岁,她的一生可以用传奇来形容。昂山素季的父亲是缅甸国父德钦昂山,曾领导民众反英抗日,赢得国家独立,被尊称为“昂山将军”。1990年,45岁的昂山素季带领全国民主联盟赢得大选,但选举结果被军政府作废。其后20年里,她被军政府断断续续软禁在寓所中长达15年,2010年11月缅甸大选后才获释。

1991年,软禁之中的昂山素季获得了诺贝尔奖,由于无法亲自前往挪威领奖,只好让儿子代表自己发表了获奖演说:

“在缅甸追求民主,是一国民众作为世界大家庭中自由与平等的成员,过一种充实全面、富有意义的生活的斗争。它是永不停止的人类努力的一部分,以此证明人的精神能够超越他自然属性的瑕疵。

2015年,昂山素季带领缅甸“全国民主联盟”拿下了90%的选票,时隔25年后再次成为缅甸最大党。由于宪法规定总统家人不得拥有外国籍,她本人未能参加总统选举,但她依旧当选为“国务资政”,并被外界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缅甸事实上的最高掌权人

不过,昂山素季“人权女神”的光环却在2017年因罗兴亚危机而遭受质疑。2017年9月,同为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的穆斯林女性马拉拉(Malālah Yūsafzay)公开谴责昂山素季面对暴行袖手旁观

马拉拉

同时,有逾30万人参与联署,要求褫夺她的和平奖勋章。英国牛津市议会因对昂山素季的消极态度感到失望,一致通过将1997年颁发给她的“牛津自由奖”撤销。此后,她陆续被剥夺了都柏林自由奖、美国大屠杀纪念馆埃利・威塞尔人权奖、爱丁堡市荣誉市民、加拿大荣誉公民、国际特赦组织良心大使奖等荣誉。

联合国缅甸人权状况特别报告员李亮善(Yanghee Lee)11日开庭前对CNN表示,自从2015年昂山素季所在的全国民主联盟以高票赢得选举之后,她就一直“在唱另一张乐谱上的歌”。李亮善说:“我们必须意识到,缅甸有两个昂山素季。一个是2015年大选前的昂山素季,一个是2015年大选后的。我们在海牙看到的是2015年之后的。”

有人认为,昂山素季之所以替缅甸军队进行辩护,是因为这样“能帮助她在国内争取一些政治活动空间,便于她与仍然势力强大的缅甸军方讨价还价。”但同时也有人认为,2020缅甸大选在即,出庭辩护,有可能会帮助昂山素季在选举中取得优势

在缅甸国内,昂山素季仍然很受欢迎。最近几周,多座城市出现支持昂山素季的集会活动,参与者认为昂山素季前往海牙是为了维护民族尊严。国际法院之外也聚集了不少的支持者,他们的横幅和海报上写着:“我们与昂山素季站在一起。”